年龄稍长的人又苦笑了一声,看着窗外的春雨,默然不语。
这两人正是王夫之和黄宗羲。原来黄宗羲奉潞王朱常淓所差,来向商毅求救,但他刚到杭州,还没等见到商毅,就从《杭州时报》上得知徽州己经被清军攻破,朱常淓也被清军所抓,关押在南京。黄宗羲也不禁万念俱灰,当时就街上大哭了起来,也惹得路人都住足观看。
后来还是商毅闻迅之后,才派人把黄宗羲接进了馆驿安顿下来。因为战事紧张,商毅也没空多理黄宗羲,不过黄宗羲只在馆驿住了一天,就要离开,而王夫之上一次和黄宗羲结交之后,到是十分敬佩黄宗羲的学术文章,因此也力劝黄宗羲暂时住在杭州,静观南方的事态变化再做决定。
而黄宗羲也确实是无处可去,因此也就应王夫之所求,继续留在杭州,每天就是在杭州城内游走,然后看报读书,了解时事。而王夫之又帮他弄到一个杭州图书馆的借书证,每天都可以从图书馆里去借书来看。
黄宗羲在政治上虽然顽固而保守,但在学术上确实在非凡的造诣,虽然不能说是读书万卷,但说有几千书却一点也不夸张。传统的经书当然是都翻遍了,不过在杭州图书馆里却有大量翻译的欧州书籍,因此也让黄宗羲十分感兴趣,因此毎天有大部份时间都是在图书馆里渡过的。而王夫之在处理完每天的公务之后,也会和他一起讨论学术问题。
当然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自然也避免不了谈论政治时事,两人的政治观点相异很大,不过到是都能克制自己,因为黄宗羲清楚,自己现在是寄人篱下,不能太不知轻重,而王夫之也不想过于刺激黄宗羲。因此也都互相非常本默契的点到即止。
这时雅阁的门打开,两个伙计进来,笑道:“王先生,您要的酒菜来了,还有今天的《杭州时报》也己经给您买来了。”
王夫之回头笑道:“好,放在桌上吧。”
伙计将酒菜和报纸都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出去。王夫之又道:“太冲兄,请就座吧。”
黄宗羲坐下之后,又继续刚才的话题,道:“而安,现在南京虽然失守,潞王也己亡灭,但在南方还有数王并起,鲁王己监国且不说,还有唐王朱聿键,称帝福建;桂王朱由榔称帝于肇庆,益王朱由本据建昌,永宁王朱慈炎据抚州,怎么说明皇将之呢?”王夫之摇了摇头,道:“太冲兄,称王者虽然不少,然能大器者,又有几何?别人不说,就说鲁王吧,本来是在温州监国,督师也愿意奉立,然而却不敢来杭州坐镇。而且徽州失守以后,竟然逃到福建,如此无担当之人,又岂能成大事。还有唐王,虽然已在福建建元隆武,但论根本也是自立为帝,鲁王逃入福建之后,不但不念同宗之谊予以接纳,相反还依仗郑氏之力,出兵缉拿,治其越暨之罪,太冲兄不以十分可笑吗?”
因为这些消息都是《杭州时报》报导过的,黄宗羲当然也知道,因此面对王夫之的诘问,也无闻以对。
虽然商毅创办《杭州时报》的目地是为自己制造一个引导操控舆论的工具,但商毅也知道,报纸的权威性是依靠其真实性的,报纸新闻报导,必须以事实为主,才能取信于民,如果谎言说得多了,也就没有人会相信。那么一份报纸也就扯底完了,因此一直坚持报导的内容基本真实、公开、透明。在清军第二次南侵开始之后,也照样如实报导战况的进展。
正是因为如此,《杭州时报》才赢得了浙江地区百姓们的相信,商毅在报纸上所作的宣传、动员、安抚百姓的报导,也同样得到了浙江百姓们的信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而且各种消息都公开透明,使广大百姓都清楚战事进程,避免了让人胡乱猜疑,也就消除了流言非语传播的空间,因此尽管百姓们都知道,清军在向浙江发动进攻,但却偏偏就没有引起恐慌和不安的情绪。
这也让黄宗羲当然不知道这是后世新闻媒体的报导原则,因此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说商毅的行事匪夷所思,似正非邪。而听了王夫之对商毅的辩解之后,也非常不以为然,但不好在说下去,只好闭口无言。
因为黄宗羲这时己是年近四旬的人,而且又是东林出身,在学术和政治上的观点基本己经形成,明王朝的正统思想也己经根深蒂固,尽管轩起了无数的斗争,但忠于朱明王朝这一点来说,却是始终不变。
而王夫之却不同,他在和商毅相识时,才二十四岁,人生观和世界观正在形成中,而且他对明王朝的认同感,远没有黄宗羲那么深刻。严格来说,现在的王夫之其实是商毅的幕僚,还没有正式受过明朝的策封,因此他反而对商毅有很强的知遇之恩感,受商毅的影响也佷多,后来又阅读了大量的欧州人文主义著作,因此和另一时空相比,思想也发生了效大的变化。也认可于亡国与亡天下是不同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