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的军田严格来分,有好几种。
屯田,多在河北处,甚至将水稻引到北方种植,收成不高,每亩不足一石,但利在蓄水,限制戎马,军事意义大于经济意义。所以渐渐没落,随着契丹敌意不强,这些屯田从国家直接经营方式渐渐转换为租佃方式耕种。
营田,例如种师衡在青涧城的垦田。将地开垦出来,雇贫困户耕种,然后交纳课租。这种营田一开始有积极意义的,但从开始时就披上谋利的影子。一旦想从它身上赚钱,什么事都变了性质,渐渐暴敛于耕户。西北之地靠耕种为生的百姓不多,但也有,成了谋利性质,会有一些武将利用军队的威压,强占民间耕地。后来范仲淹与韩琦先后上书请罢。不要这些营田所得,以免产生民族不和的矛盾,使边境情绪紧张,百姓与朝廷产生对立。
还有弓箭手田,弓箭手不给薪水的,可是战争时多有危险,有时又为了军事任务,调离家园,损害其家,于是给其地让其耕种,补助家用,养家糊口。
又于淮河以北选膏腴之地,设牧马监地,当作马场,然而多被豪强侵占。
郑朗说的正是营田。
宁肯国家多出一些财帛赏到西北,也不能让营田苛剥佃户。
不能让它成为百姓与朝廷的矛盾根源,只要没有弊端,好处立即彰显,粮食出自西北本身,与从江南运来,仅是运费,就会是天价。一斗米运到延州,有可能运费与损耗达到三四百文,是米价本身的七到八倍!
与晏殊说了。
晏殊有些惊讶,以前就没有想到后果,想了想,说:“行,我立即用西府的名义命令陕西各地营田课租每亩不得超过一斗,更不得侵占民田。”
郑朗眉头还是紧锁。
“难道这样还不行吗?”
“晏相公,即便命令,未必有人遵从,还是请示陛下,下诏书吧,诏书比西府命令更管用。并且,算了,不说了。”
“什么?”
郑朗就是不回答。
他想到的更多,营田只是解决之道的一部分,若是整个陕西羌人与蕃人全部开垦呢?
授他们技术,给他们马牛,朝廷可以出资从吐蕃等部族购回一批战马,将军中不好的劣制马匹赐赏给有功的弓箭手与忠于朝廷的蕃户,但不准他们宰杀,而是用来耕地的,扩大耕种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