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此言?”赵祯很迷茫。

“这几处皆有一个特点,有优良的港海,可以停泊庞大的海船。”吕公著侧身坐在椅子角上,看着赵祯眼里有些迷茫,于是又说道:“陛下,太平州臣来的时候,仅一万四千顷耕地,近五万户百姓,若是人均摊地,算多不多?”

太平州还是太小了,不计人口总数,单计密度,几乎与苏杭相媲美。

“它变得很富裕,不仅是耕地,还有纺织,蔗糖,以及其他各个作坊,今年可能州里面还拿出一笔款子购地,真正的农民一户会拥有四十多亩耕地,其他的全进了城做工。真正的财富也是这些作坊,与作坊所产生的商税,它不断地产东西卖东西,将其他地方的财富向太平州吸纳。这才是太平州富裕,百姓安定的来源。”

“再说。”赵祯渐渐有些抓住,但不是很清楚。

“小者为家,中者为一州,大者为一国。州如此,国也如此。国家年铸铜币达到二百万缗钱,几乎是唐朝几十倍,为何一直不够?”

别要说问得傻,的确是一个问题,一年二百万,一百年就是两亿贯,并且指数一直在增加,渐渐涨到一年铸币三四百万缗钱,向五百万缗钱大关进军。

还有金银做为辅币,可是铜始终不够,不得不继续以绢代替,不但绢,还用铁币,与纸币代替。甚至唐朝的铜币继续在流通,全国以为唐朝开元通宝币最好,得者立藏之不出。又有民间的私铸小钱流通。杂七杂八的,市面上积累下来,最少有十亿贯以前的货币在流动,还不包括绢。为什么钱一直喊不够用呢?

所以有了吕公著下面一段话:“陛下,一是缺铜地区私自化朝廷铜钱谋利,二是大富之家将钱藏于地窖之中,若有意外发生,钱终世不得出,三是流向海外诸国。我国海贸购买大量的外番货物,对本国百姓行商者,所出商物者,盘苛甚严,多购外番之物,本国之物不得出,金银铜币齐流于外。不但海外诸番,连契丹也是如此,朝廷对榷场下令颇为严格,诸物不得出,而北方皮裘等物源源不断流向中原,于是铜钱散于契丹不得回。海上更是杜绝了交易。何必如此,只要放松商物,严令的军械等物资外,一律准许外销,可以为国家收回大量的金银铜铁,没有者,也可以用物易物替之。毕竟我朝才是产货物大国,非是产金银铜大国。再如契丹,一旦放松,我朝文明远远胜过对方,即便有岁贡之弊,也会数倍十倍用交易赚取回来。而且大量丝绸、茶叶、瓷器销往契丹,给契丹带去更多的奢华,与文治一样,我朝文明已久,奢华文治不足惜也,反而会有大治之功。可契丹人一旦文治与奢华,有何惧哉?”

问题又回到起点,原来郑朗就说过此事,向契丹出口浮华!

这次不但是出口浮华,还要将流失的铜钱赚回来。

对这个赵祯一点也不懂,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出海会有风险。”

“是有风险,但陛下,前几年的大灾难不算,每一年国家因贫困饿死或者病死多少百姓?这是大小之争。国库空虚如此,冗费严重,以后国库更加紧张。多得一笔财富,会少苛于民一份。也是大小之得。”

是吕公著的想法,郑朗不这样认为,三冗还是国家根本,有了这三冗存在,无论怎么样开源,除非如来佛降临,使宋朝一年收入达到三亿贯,否则钱还是不够用,赚得越多,用度越多,三冗越严重。

可开源是必须的,节流,现在与郑朗无关,资历不够,节那样?节那样都会引起无穷的风波。

赵祯又说道:“若是出事,他们家人怎么办?”

“我与先……生讨论过,似乎有策安排,但未到,也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