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伙伴抱怨声更响了,这迫使李洪不得不回头对他低声喝道:“住嘴,你会害死我们的。”
“哪里会有人来,他们都在家睡觉呢!”同伴不满地抗辩道,壕沟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谁也不知道有没有顺军的突击队正借着夜色向明军阵地上摸来,并刚刚因为李洪同伴的叫声而确定了目标。
同伴抗辩了一句后也沉默下来,他没有继续睡觉而是靠到李洪身边,两个人一起睁大眼睛,竭力在黑暗中搜索着顺军突击队的身影。
很久过去了,两个人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就说了他们都在睡觉呢。”同伴低声抱怨着,缩回身体又去睡觉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轰隆!
天上再次炸开红光,李洪仍保持着戒备的姿态——顺军又开始打更了。
……
第二天,在熬过了酷热的一夜后,淳化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刚刚从岗位上退下来的李洪高举着双手,兴奋地仰头向天,听任雨水冲洗着他的面庞。第十二师的士兵纷纷冲到露天处,飞快地把身上发臭、发酸的军服脱下,当做搓澡巾一般地用力擦拭着肩膀和脊梁。
当雨水在镇中汇集成流时,李洪看到一个同伴把席子、被褥和摆在的木板一起拖出来丢进水里,高声叫嚷着要和臭虫们算算总账。
……
大雨持续了整整两天一夜,李洪感觉这场雨好像把被围以来形成的戾气彻底洗去,他的同伴们也都有类似的感觉,好像整个宪法师的不满和怨气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这种好心情李洪一直保持到云开雾散,太阳再次升上中空为止——潮湿的壕沟中蚊子密得都快像是一层薄雾了;没到小腿的烂泥被阳光一照,顿时升起滚滚的水汽,才在壕沟里盯了半个班,李洪感觉自己就要昏过去了;还有被水冲进来的老鼠,它们翻着白肚子躺在壕沟底部,很快就发出阵阵恶臭。
“保持警惕!”巡视战壕的军官不时地发出警告声,师部要下面严密监视顺军动静的同时抓紧时间清理壕沟,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防备顺军偷袭。
“我敢说,那帮家伙现在都在树荫下乘凉呢!”李洪的同伴一边挖着烂泥,一边低声咒骂道:“我现在真恨不得冲出去和他们拼了!我宁可被一枪打死也不想再呆在这条破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