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他前两天,在梦中见到的神社么……
茅草屋的旁边,还有着无人打理,甚至已经有蜘蛛在上面结网了的神龛。
“这是,寝子之前居住的地方。”
少女清脆的声音,平澹而又悠扬,像是青行灯在讲故事时,旁边有风吹过,吹起了长廊的风铃。
“……”
鸣海悠弯着腰,小心地从已经倒塌的门框下钻进去,抬起头。
茅草屋顶被雨水侵蚀而破开的“天窗”和梦里分毫不差。
也不知究竟是他有特殊能力,还是寝子身上的异常导致的。
那天晚上,也有可能寝子在一开始就在,为了让他梦到这间神社。
只是因为他的个人意识过于强大,导致出现了弥生秋早拿刀捅他的违和画面。
“那一定,很早了吧。”
这间神社看上去比村落里那些八九年前被洪水摧毁的房子还要破。
“嗯……在寝子附身到我身上之前,我没有见过她。”
换另一个说法。
也就是说……寝子在弥生秋早出生之前,就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寝子”
“我坐上去东京的列车那天。”少女知道他在想什么,提前开口回答,眼神怔怔地看着废弃了很久的神社。
等待神社主人的执念……
这么深吗?
一直到了一二十年后的今天,早已经没有了肉体,即使已经知道自己主人应该已经去世了,依旧在等着。
“看来寝子是一只很了不起的猫。”鸣海悠感叹。
然后弥生秋早也弯腰钻进了神社里,走到鸣海悠面前,抬起脚,象征性地踩了踩。
“……”
“寝子说让我揍你。”弥生秋早退后两步,若无其事地别过脸。
“……先出去吧,万一这里塌了砸到我们,有些危险。”
“寝子说,你再多说一句话,她就自己跑出来抓你的脸。”
“我错了。”
“……”走出神社,少女闭着眼,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笑意,用抑扬顿挫地语气复述着寝子的话,“这种敷衍的态度,这辈子都别想获得她的原谅。”
“等我有钱了,帮她修缮神社好吗?”
“他不回来,神社修好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每天给她鱼吃?”
“本喵才不会被这种低级的口腹之欲所诱惑,本喵不吃东西一样可以存在下去。”
“……”鸣海悠想不到其他贿赂的条件了。
真是一只可恶的猫,得寸进尺。
亏他刚刚还夸她了不起。
“寝子说……”弥生秋早突然有些犹豫,看向鸣海悠的眼神有些奇怪,“鸣海桑说她胖的那天晚上,做的那个梦,她很感兴趣。”
“希望你能多做些类似的梦,说不定能帮她,梦到她想要见到的人。”
“只要见到了,就原谅你。”
……
鸣海悠完全无话可说了,
“梦这种东西,她觉得是我能够控制得了的吗?”
“寝子说她不管这些。”
看来某只黑猫不仅得寸进尺,还蛮不讲理。
“……我尽量吧。”
神社后面的林子里,蝉鸣声聒噪地响着,不知疲倦。
临走前,鸣海悠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这间屋顶是用茅草来盖的破败神社。
尽管已经证实了和梦里那间神社相同。
那股熟悉感依旧在心里挥之不去。
就像是他和椎名未央在梦里看的那场烟花一样。
仿佛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里,依旧存在着眼前之物的影子。
但那场烟花却是一年级时切切实实两人一起去看过的,会有那种感觉只是因为他当时失忆了。
这次他已经恢复了记忆,根本记不起什么时候来过这里,见过这间神社。
“走吧,该回去了。”
少女下意识向他伸出手,目光闪烁,又收了回去,轻声说。
“嗯,该回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