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山镇是姑苏城外的一座小镇,有小河穿城而过,枯柳树下,三三两两的荆钗妇人坐在河边的石阶上浣衣,带着江南特有口音的欢笑声在小镇里沉浮,间或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飞鸟。白墙,黛瓦,青石小路,一切质朴得令人心醉。不同于汴京的繁华富丽,乌山镇如同一个不施脂粉的清丽姑娘,怯羞羞的静卧在此处。
乌山镇的姑娘们尤其俏丽,生得娇小可人,大都肤白如雪,发浓如墨,气质纯朴而不粗野,不似京城姑娘的百花争艳,这里的姑娘更像是空谷幽兰,乍看不起眼,却是越看越赏心悦目。
陆浅葱是在第三天黄昏到达乌山镇的。
江之鲤将她送到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已算得上是仁至义尽。陆浅葱知道,他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她不能再跟着他颠沛流离了。
两人或许真将缘尽于此。
陆浅葱依旧背着那一个瘪瘪的包袱,朝江之鲤和不知先生行了大礼,真诚的再三道了谢,这才问道:“不知江公子和不知先生会居在何处?他日有时间,定要来好好酬谢二位!”
连日的奔波让陆浅葱憔悴不已,江之鲤却依旧白衣翩翩,气质俊逸,不见一丝疲惫。他笑了笑,摆手道:“咱们还是不要再见为好,我与你这小丫头不是一路人。”
被叫做‘小丫头’的陆浅葱有些不服气,抿唇笑道:“江公子看上去跟我一般年纪,我是小丫头,那你岂不是小子?”
“啧,你这人不仅会死缠烂打,还挺伶牙俐齿的啊。”江之鲤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你多大了?”
他问得很直白,要是换做别的男人便显得很没礼貌了。偏生那一双眸子澄澈通透,面色凛然,倒也不显得轻佻。
陆浅葱说:“桃李之龄,双十年华。”
江之鲤哈哈两声,指着自己说:“我十九。”
闻言,不知先生眯成两条缝的眼睛猛地睁开,握拳抵在嘴边狠狠的干咳两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浅葱在不知先生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