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醒地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口边肮渍,拍了拍袖子的灰尘,徐徐走回堂屋。
“我是大魏臣子。”申俞叹道,“你们赶紧写些批评我的文字罢,或可免死。”
门客道:“要跑的早跑了!申大夫,我等愿与你共赴黄泉,来世相知相守!”
申俞揩去热泪。
“好,申某记得。”
※※※※
空中又落小雪。
申府之中传出悠悠琴声。
柔和时如阳光,温暖而平静,驱散阴霾;清冷如钢珠撒向冰面,粒粒分明,颗颗透骨;烈如咆哮荡人肺腑;深如暗夜,有声若无声,唯颤动的弦在雕饰光阴。
申俞沐浴更衣,腰佩剑与玉,头戴纱冠,把自己关在屋中一遍又一遍弹园桃。
那是他永远无法挣脱的命运。
园有桃,其实之肴。
心之忧矣,我歌且谣。
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
彼人是哉,子曰何其?
心之忧矣,其谁知之?
其谁知之,盖亦勿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