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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和他的剑 又生 1107 字 2022-11-11

后面四字,佩兰没听见。

在洛邑学艺时,佩兰有名有姓。他不是烛子入室弟子,所以铸剑只是业余活动。他不上进,也和秦郁没太多交情,直到那场鹿宴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彼时尹昭执掌门中事务,凭魏国的支持笼络了大部分人心,其余弟子,但凡有替秦氏说话的,皆被赶尽杀绝,唯有他和另一个人质疑真相。结果,他的妻子在他逃离洛邑的第二天就被杀害,另一个人则入狱受刑,刑后化名竹茹,再与人世无往来。

得知妻子死讯,佩兰伤心欲绝,跌落这太行山崖,昏厥不省人事。待醒来时,便在一方石窟之中,身边是一位瘦弱的猎户妇女,以及尚在襁褓之中的小鹤壁。

佩兰询问,得知因战争爆发,妇女的丈夫被征去当兵,阵亡前线,只为她们换得小半年的口粮,而山里整个猎村已经一个男人都没有了。妇女也坦诚说,希望佩兰能够留下照顾她们,如是,为报答救命恩情,佩兰洗去旧念,留下来生活,主要就用山中的铜铁矿石,帮各户打造一些刀具、猎具,渐渐消息传到了朝歌城。

朝歌很多人家喜欢收藏宝剑,听闻他有异术,便不畏攀崖之险请他相剑。他虽技艺凡凡,却好歹见过些剑谱,所以屡次言中,颇受世人尊重,再加上,他随身佩戴的青铜长剑“佩兰”,通体已锈迹斑驳,唯独剑锋,不知为何始终光亮如新,他本人便被访客冠以志趣高洁的“佩兰”的号,如此一天天过去,名号远扬。

不久,城中的一个雀门工师得知,告密冶令,说山中藏有不明来历的贼人,于是,官兵稽查的夜里,里正出面作保,紧急令佩兰与妇女结婚,成为了夫妻。

明面夫妻,佩兰实际从未亲近那位妇女,一直到鹤壁五岁那年,山中爆发鼠疫,妇女不幸患病,被抬去山脚的草棚,三天内便溺失禁而亡,把鹤壁留给了他。

从此,佩兰不辞辛苦,一人把鹤壁拉扯大,至于十余年后,鹤壁懂事,得知当年真相,对他动情,要学习桃氏的铸剑手艺,保护乡里人,又是另一回事。

半时辰内,双方相会。

佩兰压低斗笠走过街坊,见庭院中立着衣冠楚楚的四个人。郡守最脸熟,姒妤拄拐杖,早先也已通过影见过,至于申大夫那股文士酸楚气息,隔三丈能闻到。

也就只有一袭素衣坐在轮椅中的男子,谈笑间依稀还有昔日王畿提剑醉酒舞桃花的神韵,只是脸颊两边深陷的颧骨,若被刀剑劈过的棱角,令他觉得不自然。

佩兰止步。他自然还记得秦郁的面目,只是他更不会忘,秦郁现在的身份是即将上任的魏国司空府主官。秦郁见他,不仅是听取他的建议,更有用贤之意。

佩兰握住剑柄。

“姒相师,我来了。”

“佩兰,我早就说,你把胡子剃去定更有神气。”姒妤笑道,“先生,佩兰。”

秦郁站起,行一个礼,然后坐回轮椅。

佩兰愣了一下,也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