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驿馆灯火通明。
秦郁的房中人声频传,申俞及几位同僚在商议律令的框架以及大梁的格局。
石狐子没有细听,开了门进去。
秦郁放下手中的竹简。
“申大夫,昨夜宴席匆匆一面,未及专门拜访,今日便得知你启程,可惜留不住,只特意赶来送你一下。”石狐子对申俞鞠躬,“先生的安危,就托付你了。”
申俞连忙扶起他,笑道:“看来秦先生没说错,公乘仍是奔跑不穿鞋的性子。”
众人见石狐子果然赤着一双脚。
石狐子倒是无甚所谓,只谢过申俞,接着与其他人寒暄,说起秦魏的风俗。
“听说中原人穿着十分讲究,就前阵子,姒大哥从朝歌寄回来几十双羊皮鞋子,我刚喝完一二斤烧酒,迷迷糊糊就问,诶,这鞋底怎么,怎么还绣着花呢?”
“鞋底绣花?!”一人问。
“对啊。”石狐子笑道,“先生直骂我眼瞎,可花就是花,怎么看都是花嘛。”
“诶,我们生于大梁,见过金丝楠木的重底鞋,青铜制的云纹靴子,甚至翘头虎纹玉靴,也从没见鞋底绣花的呐,究竟怎回事?”那人苦思冥想,疑惑不解。
秦郁倚靠着木几,没说话。
“所以说秦人过得粗。”石狐子唉了一声,坐在秦郁的对面,揉着红肿的脚踝,苦道,“我自是觉得,鞋底磨地,总该厚些,谁曾想朝歌那地方路平地软,人好美妆,就连鞋履都面皮比底子厚,我竟是认错了正反,还笑人家鞋底绣花!”
众人前俯后仰。
“秦先生,先前从未听你说起,原来石公乘这么会讲笑话。”那人笑得脸红。
“我说的是真的!”石狐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