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作坊专为有名望有恩德的家族做用于殉葬的宝剑,每每有丧事,就会有人来取剑,这时,他们召邻近的男女童子来跳巫舞,既祭奠死者,也交接剑器。
石狐子停下脚步。
除了年老的巫师和一群拿木剑互相捅屁股的孩子,他却没有见来取剑的人。
突然,一个身披孔雀翎的舞童摘下面具,她很独特,她的脸画着色彩,尤其眼部被青雘和丹砂画成上扬形态,眉尾粘绿松石,看起来像凰鸟,神态高贵深邃。
“我是娑。”女孩笑道。
石狐子一怔,不料那位小女孩看着他,不仅不害怕,还径直向自己走了过来。
娑伸出绘有草叶花纹的手臂,握住应龙的剑鞘,绛紫的唇含着若有若无的笑。
“让秦先生当心他的伤口。”
石狐子道:“先生的伤已愈合,多谢你关心,能说说,你们今日为何人而舞?”
娑道:“专七。”
石狐子道:“他死了么。”
娑道:“鱼肠刺客自诩云梦之子,完成使命之后,须自挖双眼,沉湖以抵命。”
石狐子躬身行礼。
夜幕降临时,一艘燃着艾草,载着匕首的小舟,顺风驶入湖中心,缓缓沉没。
南国的冬季不下雪,来得温吞。
仲冬之月,雁南飞,港口过尽千帆。桃氏师门在众多归来的商旅之中听见了熟悉的吆喝声。敏从各地冶署把矿石样品按时运回鄂城,甘棠也在湖畔建成一座占地不过三亩的干栏式作坊,虽小,然五脏俱全,精密不二,足够所有工师温饱。
邻居的邵家卖青铜食器,诸如煮锅和蒸锅,送了他们不少。邵大娘是一人当家,为人仗义也很善良,即使语言不通,听说是铸剑师,便主动帮忙联络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