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上郡所铸长剑分为三代:一代,完全按照咸阳的工艺;二代,参考筑氏的削刀,在赤金外层使用铁料,浇铸成型再锻打,所成的剑更轻,也是考虑到北方天寒,轻剑在作战时更为实用;三代……”石狐子听见一声铃,微抬起头。
不是铃音,而是秦郁动了一下。
秦郁的双足就在他的眼前,那细长白皙的脚腕上,挂着一条串有箭镞的红绳。
石狐子便忍不得这了,一出手,握住秦郁的脚踝,就像握住一枚温润的软玉。
“三代恐怕是异术,成剑足以劈断黑金,只是不敢传于工匠,先请先生解惑。”
庭外人来人往,秦郁被那双手捏住,动弹不得,只能自己感受其中冷暖。石狐子的手上生着许多茧,尽管爱抚得小心,还是在秦郁的皮肤留下了红痕。秦郁有些疼,觉得吃不住,往后退了半步。石狐子笑笑,松开手,再拜两次才起身。
二人穿过回廊。
一张长宽各三丈的陶泥塑成的山河图与房梁相呼应,赫然映入石狐子眼中。
秦郁心平气和地说完了三年前的话:“应龙绝非异术,是控制炭量,施以水火,让生铁彻底的分裂再聚合,生成全新的面目,当年,白工师之所以没能成功,因为剑的造型太厚,他的剑床无法使其温度均匀,如此,越锻越容易失控……”
石狐子看着那山川河流,说道:“所以,先生是明知他们会败,却不先提醒。”
“不要打断我。”
“是。”石狐子笑道。
一笑,却叫秦郁自己断了思绪。
秦郁仔细回想石狐子所说二代长剑,既用赤金为芯,加强传热,便说明石狐子懂得均匀布火,再说三代的硬度足以劈断黑金,可见石狐子已然熟悉炭的规律。
石狐子不输他。
因这,秦郁又郁闷好阵子,揣摩起疾在上郡究竟教会了石狐子什么。他其实是高兴的,只突然觉得,石狐子那双明亮的眸中似乎还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神色。
“先生,上郡工师称应龙为‘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