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直到日头西偏,人影斜长,秦郁挪了挪靴子,才发觉最该邀功请赏的人还没有露面。
秦郁问左右:“青狐呢?”
“先生!你踩着我了!”
但闻少年清亮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秦郁应声抬头。
“我怕先生收簪子!”石狐子笑道。
秦郁微怔。
那么高,那么高,石狐子的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真的成了天上的星辰。
“放心,簪子就算是我给了,不会没收的。”秦郁走到树下,拍了拍黝黑的树干,笑道,“其实,所有该教的也已经给了你,再过那么几年,你就要开始嫌我笨了。”
“不会。”石狐子一咕噜滑了下来,“先生如沧海的水,我饮不尽,用不完。”
秦郁笑着笑着,又五味杂陈。
他不是非要把石狐子的话剖开,只是忽然意识到,他其实一直怀念着被石狐子舔舐指尖的感觉,不仅愿意,甚至还想就这么牵引尚未成年的石狐子进入他心中广袤的田地。
地里的黍种已经冒出青芽,每被石狐子叫过一声先生,好像都会多两片叶子。
这才难为。
秦郁走过的路很长,见识也广,所以他十分清楚,石狐子现在就是煲在纯青炉火中的合金,正到要充范定型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他只能顺势引导,绝对不能下黑手。
为老不尊,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