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院子的工师听闻平栗氏在定衡,纷纷拿着自家衡器过来比对观玩。
所谓黄钟定衡,看的便是这一律管。
秦律,一管黍谷,定为十二铢。
然而,当栗氏小匠把黑黍和红黍放在衡器一端,再把十二铢的权环放在衡器的另一端,众人看到的,却是锁链渐渐滑动,中心位置发生偏移,两边不等重。
陈平额间渗汗,忙令栗氏小匠更换其它的权环,却没有一套能够满足平衡。
凭此,秦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需要寺工府栗氏按照自己所定的衡制,在两个月之内加工出红黍和黑黍两套权器和衡器,数量满足西冶区每位小匠一套。
陈平道:“别存心找我的不是,就算权环不同,可比例是一样的,怎么不行?”
秦郁道:“平栗氏有见识,自然能知道其中道理,可徒刑工和官奴婢在秤量各金配比的时候,往往是先加一种,再添另外一种直至平衡,这误差就大了,因为你们用于控制总量的‘镒’是仿制中原,而你们的‘两’又是用二十四铢秤出。”
“平栗氏,先别着急。”这时,采苹柔声插进一句话,“先生并非在指责你们过去的做法不对,更没有改动衡制的意思,只是为铸剑方便,想添一两笔而已。”
陈平唉了一声。
“秦先生,你怎么能让我这个老实人替你去得罪诸工室?你这是要我的命。”
他这辈子端的四平八稳,怕的就是为了工程不要命的匠人,都说推行新的衡制容易,可,各工室,诸州县,多少人在衡器里动过多少手脚,他也心知肚明。
秦郁笑了笑,只对陈平说道,这套新的衡制的名字,从旧周礼,就定为“寽”。
“陈兄若这点本事都没有,便不会被称为‘平栗氏’,然而,陈兄若不愿与我做朋友,没有按时铸成衡器,那么律令在上,我一片公心为秦国,眼里不容沙。”
一只律管,留在栗氏案头。
第30章 姒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