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在门口集合。
秦郁卷起帘子,迎面是一座阙楼。
他自然听说过,咸阳初建时,一位法家士子在这里造起阙楼,名之为“门”。二十年过去,士子已被车裂,然而,咸阳历经修砌,及至四门,如今已是离宫别馆,亭台楼阁,繁华连绵十余里,渭水穿行其间,如银河亘空。
不似垣郡年久失修,这里处处还在夯土垒墙,挖排水道,一根根粗壮的圆木,一块块玉石,不断从坡道运上工地,可见,咸阳仍在以赏心悦目的速度成长着。
青春。
过门时,秦郁所想只有这两个字。
一条贯穿南北的中轴大道,铺开了二十万人的世态。道路整齐宽阔,楼阁鳞次栉比,绿酒、铜器、盆栽、木雕、宝剑,香气与酒肉的腥气扑面,难以分辨。
纷繁烟尘之中,众人还看见一列喊着口号行进的卫队,他们肩甲纹狼,长剑悬腰,戈戟朝天,路线笔直,动作一致,眼睛炯炯有神,守着人眼看不见的律法。
此刻,姒妤接他们来了。
“先生,冶区在城西,咱们先去安顿。”姒妤说道,“近来,大良造新设‘大匠’之位,各地应聘的工师很多,咱们不管宁婴,得赶紧抢一个院子占着。”
秦郁道:“好。”
姒妤顿了顿,道:“先生,另外还有件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恐怕有些影响。”
秦郁道:“什么。”
姒妤说道:“方才交公孙将军的判书时,我听见路过的几个工师说,将作府大监公冉秋,正就是铸造‘六年,相邦衍之造,咸阳工师,秋’的工师。”
石狐子道:“什么?”
秦郁苦笑。
“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