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如风散着头发,不及扎起,便把佩剑压在申俞的案前,道:“申郡守,石狐子今日持械伤人,诸位也都看见了,我正要通报司寇府,你怎能……好,就算还没有定罪,可,你既然早知道冶署里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地道,为何不说!?”
“本郡守……”
申俞被夹在两群人中间,有苦难言,终还是把虎符放回盒中,发出一声颓笑。
虎符莹亮,在他苍白而浮肿的面容上,映出一个昂首行走,尾巴蜷曲的兽影。
“祝氏兄弟,荆士师。”申俞闭上眼,“这里是魏国的官署,不容你们放肆。”
荆如风道:“你糊涂了?我来得匆忙,没梳头发而已,可我也是魏国的士师。”
申俞长叹一口气。
想着秦郁已离垣郡越来越远,而这些人还在为私利争执,申俞的心都要碎了。
他熟悉秦郁。秦郁这样的工匠,虽穷苦,却可以把四库兵器从尺寸形制到工艺流程全靠记忆画出来,他们用的是旧锅炉,却把武卒长剑的工期缩短了近半,他们既可以让魏剑胜秦剑,指不定有朝一日,就可以让秦剑反过来胜魏剑。
“申郡守,你说话呀。”祝韦道。
申俞淡淡道:“秦郁的工籍已转,本郡守若发兵追赶,便是越权,这样,等司寇府的命令下达了,我再修罪犯画像与各郡,配合缉拿其人,你们看,可以么。”
荆如风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
三个人中唯申俞有兵权,所说虽牵强,但有根据,于是,他们勉强达成协议。
不时,小吏捧着公文,走过来道:“申郡守,祝冶令,荆士师,秦工师留下的汾郡判书核对过了,没有错误……他离开之前,还在判书之中夹了一竹片。”
申俞拿过来看,见竹片写着八个字。
“草木皆毁,烈火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