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门来的时候,胖胖的脸蛋泛着红晕:“怎么也不早说,阿翁很想见你。”
“西门上卿?”石狐子撩起眉毛,“见我?为何要见我?我师兄也在宴堂上。”
小西门唉道:“你宁师兄那是自立了门户,至于你,不都说是秦先生嫡传么。”
石狐子顿了一顿。
“我是。”
入夜之后,宴堂亮起了灯火,神社里行祭的几位舞伎换了广袖,在席间陪坐。
门客数百,人才齐聚。
为举办这场穑宴,邦府上卿西门忱特意从大梁赶回,招待门客友人。众所周知,作为魏国在河东片区最大的邑主,西门忱的手里有三板斧,能把商人、士族和政客召在门下。其一是足以匹敌平籴仓的屯粮和农具,其二是制定方圆三十城门税以及与韩国边境十城关税的言权,其三,是与魏国王室姬氏的联姻关系。
据说,上容郡的铜壶之所以能在河东畅销,起源便是穑宴上的一句话。当时,宴席上流行射箭,可许多新来的士子讲究斯文,不会,西门忱也犯愁,突然眼前一亮,看见案前摆着一个高颈的瓶子,就说投壶更斯文,算六艺,也未尝不可。
上容的铜壶从此名扬四海。
“叮!”
石狐子走在台阶上,还没有看清远处西门忱的脸庞,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
当堂的诸君也在投壶。
然而,那声脆响并不是投中而发出的,而是箭矢擦划过铜壶的表面发出的。
宁婴道:“唉!又差一点!”
席间觥筹交错,每隔三座立有一只壶,每轮胜者,可以往上敬酒,挑战高位。
石狐子停住脚步。他看见,坐在宁婴对面的是抱怨有黄金而无处投资的楚国人,而坐在宁婴身边的是一位穿正色深衣的,被称为方术家“元”的明眸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