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苹一嗔:“幸亏不是进错门。”
釆苹终日与世间最冰冷的剑器为伴,不服命运,也曾轰轰烈烈爱过三个男人。
头一个当兵,在战场连斩十一敌人,为家中赢得免除徭役,免征田租税的荣耀,然而,回来时太高兴,和兄弟们偷偷溜出队伍,去邻近的村镇里喝酒吃好菜,死于斗殴。第二个是位公子,衣冠楚楚,文质彬彬,她跟他住进一座小院子,到后来才发觉,公子好言好语的,一心只是想把她培养为公娼。她逃走了。回到家中之后,她终于操持起砣刀,开始和父兄学习冶术,决心后半生从匠。
第三个男人,教会她如何在黑暗之中辨别剑锋的气性,如何以砂石开刃,如何往铸成的花纹沟槽中镶嵌琉璃、绿松石、金银丝,她心慕于他三年,只不过后来也想得明白,他的心志和世间寻常男子不同,她这辈子,只能唤他“先生”。
“采苹,我只是觉得,这清丽高洁最配你。”宁婴笑着收起自己的兰花,托腮道,“不过,你要是觉得不好,那我换个法子献殷勤,诶,你喜不喜欢听七弦?”
采苹道:“什么琴?我可欣赏不来,再说你就算会弹,也该是和云姬学的。”
宁婴道:“采苹,我想娶你,我又打不过甘棠大哥,只好来跟你商量这个事。”
宁婴的目光落在采苹微微隆起的腹部。采苹也似有感应,转过身,微咳一声。
“咳,甘师兄。”
石狐子还想继续偷窥,不料碰到甘棠走过来,连忙站得笔直笔直,隔着艾叶,大声地打招呼道:“那个,那个,我过来看一看有什么好帮忙的,没有我走了。”
甘棠面露疑惑。
石狐子拔腿就跑。
“师兄别担忧,姒大哥一直为先生行针,先生今晨醒了,现在能服麦粥了。”
※※※※※※※※
青轩,轩门紧闭。
石狐子从门缝里钻进去,回身关紧,嗅到一股熟悉的泥土气味。他摇了一摇肩膀,把艾叶交给仆从,深吸口气,跪在地上:“先生,姒大哥,我从市里……”
炼坊昏迷后,秦郁一直在这里修养,今晨醒来,吃进一碗麦粥,吐了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