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秦郁轻敲五色铃片示意炉正动作,甘棠站在一旁,学习操作的指令。
“姒大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先生亲自做风火令。”石狐子深吸一口气。
“垣城从未用过草虫炭。”姒妤的眼中映着那片红光,“这也是我第一次见。”
石狐子道:“那先生又和谁学的呢?”
姒妤扶着墙,没有回答。
迎水充分后,一个利落而清晰的声音从观火台传来。秦郁在观台下达了命令。
“甘棠,合月。”
百组云梯,直通天火。不想,金块和金粉刚接近木炭,刹那间,一缕缕黑烟伴随爆鸣从炉眼中窜出来,火焰的颜色时暗时明,光芒闪烁不定,直照得人心悸。
甘棠表现出犹疑,指了指木风的铃片,问秦郁,是否需加风助燃,稳住火候。
秦郁道:“不必。”
“草虫的特点之一,便是其产生的烟气会短暂地在金块表面结成一层薄膜,膜衣使热量集中,加快其融化,就势必使木炭、树枝之烟先行挥散,加重邪烟。”
炼坊,如陷入一片血池,困兽的嘶吼在每个人的心尖划过血淋淋的口子,与此同时,块状的锡金碎为金粉,粉末化为汤液,渐将木炭吞噬淹没。火候稳住了。
不仅稳住了,还开始升,随着炉焰从乌黑变成淡黄,一路上升着。
秦郁笑了笑:“去邪,炉火黄白。”
光线亮起来了。彼此眼前一明,才发现,原本还穿着上衣的,现在全脱了。每个人都汗淋淋的,纯阳的汗水汇成小溪流,在各自的胸腹肩背之上欢快地流淌。
那是劳作换丰收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