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杜伏威却非常清楚。江淮军跟着辅公祐造反了,辅公祐绝对不会是李唐朝廷的对手,他或者可以有一时之胜,李唐朝廷可以失败一次两次,十次八次,辅公祐只需要失败一次,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辅公祐辜负了他的信任,死有余辜,然而江淮军十数万手足兄弟,却是无辜的。
每每想到秦王李世民居然会有江淮军十数万兄弟的鲜血,染红他的晋升之路,杜伏威就恨得咬牙切齿。
可如今,杜伏威已经是笼中鸟,他只能坐视十数万江淮军兄弟生死两难,而他却毫无任何办法。
杜伏威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他想借酒精来麻醉自己,然而,酒越喝越多,杜伏威非但没有醉意,反而越喝越清醒。
不知什么时候,魏征揣着手,一派慵懒悠闲望着杜伏威道:“大王,若是太子不再管你,泱泱大唐,满朝文武,又有谁,能做你的靠山?”
杜伏威漫不经心地,将脚翘在案几上道:“某家大不了转投秦王。”
魏征冷笑一声,猝不及防的转过头道:“秦王那里,永远不缺你这一介武夫——”
杜伏威的神色一僵。
魏征继续道:“更何况,你在大理寺天牢中,救下了太子,这是与秦王一系的所有武将,结下了冤仇。一地王得势,这些武将,必然纷纷得势,到时候,秦王是偏向他们,还是偏向你?”
杜伏威恼怒地收起脚,瞪着魏征吼道:“某家大不了一死,何足道哉?”
魏征将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的道:“大唐虽大,能够为你遮风挡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太子——除此之外,你只有死路一条!”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杜伏威冷笑道:“某家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魏征冷然的道:“那就不知道你江淮军十数万兄弟会不会如何想了,大王真想带着他们,十八年来卷土重来?”
杜伏威听到这话,简直就如同雷击。
他杜伏威除了一个弟弟杜伏德之外,孑然一身,了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