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旭夫工匠不尽力,而是工程量实在是太多,超出了他们的极限。一百辆鹿车不停的运输,在六个时辰里跑出了一百多个来回(此时挖土到卸土的地方极近),按照每车三百斤计算,一天仅仅可以运输三百万斤泥土。泥土的密度是一点二,三百多万斤听上去不少,事实上也就一千多个立方。也就是说,仅仅只是沟渠向前掘进十二米的出土量。
发现这个问题,陈应当既找来葛通,直言不讳的告诉葛通:“这旭夫进度太慢,按照目前的速度,恐怕十年也不能把这条沟渠挖好。现在制约挖渠速度的就是运输泥土的速度,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葛通反而被陈应问住了,他挠挠头,不解的道:“不都是这样拉土吗?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陈应心中暗暗唏嘘不已,真是怀念后世,重型载重汽车一车可以拉三五十立方,像如此近的距离,每天十辆自卸式汽车,轻轻松松完成数万立的运输工作。陆路运输最牛的还是火车,以运输煤炭的标准车厢计算,每节车厢装载四十吨,一列敞篷火车可以拉四十列,就是一万六千吨。
“火车”。陈应脑袋中灵光顿时一闪,虽然在这个时代,要造出蒸汽火车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而,陈应却想到早在先秦时代的驰道。秦朝时期建造的驰道,秦朝灭楚的时候,动用了六十万大军,加上随军民夫,每天消耗的物资,将是一个海量的数字,以那个时侯的运输能力,几乎无法这样的工作任务。
为此,秦朝开始修建驰道,秦朝的驰道与后世的铁轨,原理相同,唯一的区别是秦朝时驰道上的轨道也是用木材建造的,枕木之间的距离竟然正好和马的步子合拍。马匹一旦拉车到了轨道上,就不由自主地发生“自激振荡“,不能不飞快奔跑,几乎无法停留下来。
陈应混乱的脑袋也渐渐清晰起来。直接利用沟渠的河堤,沿河堤修建南北各一复式驰道,挖渠道的时候,可以用来运输挖出来的泥土,等沟渠完成之后,可以与大唐的官道联在一起,形成公路运输网络。
想到这里,陈应兴奋的道:“葛副都监,你知道先秦时代的驰道吗?”
葛通听到这话,微微一怔:“秦驰道,小老儿自然听过,早些年的时侯,小老儿还在院子里弄了一道给敞儿玩”
说到这里,葛通又想起了当初夭折的儿子。不过,内心却震骇异常:“公爷莫不是想修建一条秦驰道?这可修不得,造价太高,修一条到长安的驰道,差不多顶再修一座陈家堡了!”
陈应心想这个葛通到底还是有些见识的,不过他知道驰道就好。陈应向葛通将问题分析一番:“现在,咱们修建沟渠和坞堡的速度都太慢,将来要还需要大量采购石料,铁矿石、煤炭,这些东西量很大,如果不解决运输难题,别说赚钱,仅运输费用,就会让我头疼万分,所以修驰道是必须要修的!”
道理葛通自然懂,但是正如陈应所说,两害相较取其轻,修驰道虽然花钱,但是不修驰道,利用传统运输方式会更加废钱。
二百余名运输泥木的民夫们顿时发现管事让他们停止向陈家堡运输泥土,而是就近将从沟里挖出来的泥土平摊在沟渠两旁的河堤上。这样以来,他们的工作量大为减轻。
可是,他们的慢慢发现了问题好像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湿泥摊在河堤上,又让他们用木锤一一夯实,形成一道宽约六丈的路基,但是工作并没有停止,而是持续进行。从沟里挖出来的湿泥混合石灰和细沙混合在一起,形成特定的比例,这样的三合土又在路面上铺上三尺,三尺三合土夯实以后,木匠将伐下来的树木,加工成枕木,固定的路面上。
枕木自然也不能用湿木,直接加工,最好还是要用阴干的木料。陈应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阴干木料,不过陈应却知道可以用烘干房,用炭火的方式,快速烘干木料,去除木料本身的水份,反而不影响木料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