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未动,但整个人有一种勃发气势,顷刻便欲暴起。
展见星脸也变了,连连后退,摆手:“我不是这意思——我就传个话, 跟我没关系!”
朱成钧盯着她:“好啊,你传,我听着。”
展见星道:“是汪——”她于后悔中忽然醒悟, 改口,“下官失言,此事与下官毫无干系, 下官也不该管这个闲事。王爷如有兴趣,可面见皇上, 亲自询问。”
朱成钧气势未消,漠然道:“皇上挺有出息啊, 他今年几岁?七岁,还是八岁?”
以朱成钧的记性,不可能记不住朱英榕的实际岁数,展见星知道他这是被惹恼了,有意找茬,只好答道:“九岁。”
朱成钧赞叹道:“九岁的做媒天子。”
“王爷!”展见星提高声音打断了他,她知道朱成钧不惧,但这种话传到朱英榕耳朵里去,小天子心里焉能过得去,哪一日对景发作起来,朱成钧总是给自己惹麻烦。
“王爷,是我的错。”她低声道,“我当时便该坚持规劝皇上,不要搭理汪家。”
朱成钧听见“坚持”两个字,口气终于缓了一缓——这表示,她还是劝过。
“那你为什么不接着劝?”他问,“你怕汪家还是怕皇上不高兴?都不见得罢,你跟我这里,不是一向倔得很。”
展见星答不出来。
她确实都不怕,但她也确实没再劝,因为她虽然不怕,但是她心虚:她已经那样彻底地拒绝了朱成钧,此刻朱英榕要替他指婚,她不答应传话,便好似有意不许他成亲一样。
她凭什么呢。
她把自己绕进了这个陷阱里,她为说服自己没有私心,结果正是因为她有私心,才未尽到规劝之责。
“总是下官的错。”她只能承认道,“下官没有考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