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有罪——”
他身后的几个大臣一齐顿首请罪,乃至有当场激动至痛哭的。
其中相当一部分情绪是出于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泄,整个朝堂的精力都集中在塞外与瓦剌的战事上,谁能想得到奇祸起于腹心,竟连一国太子都几乎失陷,这罪责之大情形之严重,尤胜于丢疆失土了。
“唉,怪不得诸位爱卿,朕也有些疏忽了。都起来吧。”
有了皇帝这一声,大臣们才陆续站了起来,但情绪不能一时收尽,有人还在抹着泪。
一屋子不能自抑的充沛情感中,只有朱成钧不为所动,他站起来以后,就往原地一戳,他侧后方有六十来岁的闻尚书,见惯无数官场风云的老人家眼角都滚出两滴热泪,他连个表情都欠奉。
这对比,忒鲜明了。
偏他还站在前方,比他还前面的,只有朱英榕了,朱英榕那小小的身子又哪里挡得住他。
皇帝将眼皮掀起,看了他一会。他不是先帝,没有那份仁心与闲情去真正关注宗藩,不过是觉得朱成钧可用,顺手的时候才用一用,没想到无心插柳,最终用出了这个擎天架海的效果。
皇帝手指动了一动:“九郎,你往朕跟前来——坐下罢,朕这么看你费劲。”
宫人搬了椅子来,朱成钧便在床前坐下。
皇帝喘了口气,道:“朕一醒来,便听人说,外面已平定了?”
朱成钧点了个头:“乱兵约在六七千人,能抓的抓了,抓不了的杀了。我分了几路人马,叫他们继续在京城里巡视,找一找漏网之鱼。”
“好很好,朕这一觉倒是睡得值。”皇帝无声地笑了笑。
“你如何知道京里会出事?”
这个问题其实早该问了,只是先前平叛要紧,皇帝在得知朱成钧只带了八百人进京以后,虽然嫌少,但也可断定他不是如宁藩一般起了反心,便立即放权,此时这一声问出来,也只是单纯地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