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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守则 溪畔茶 1149 字 2022-11-11

这是指责,但也是容许他说话了。

木诚呜呜又哭了两声,才抹着泪抬头道:“皇上,殿下,奴婢那时真的不知道升哥儿病了,奴婢的妻子不愿意看见奴婢出门,常常拿孩子有恙说话,奴婢以为那次也——哪里知道会是真的。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后悔,悔得恨不得死了。”

木诚砰砰地又开始磕头:“奴婢浑浑噩噩了好一阵子,后来,实在熬不得了,因此伤残了自身。奴婢改换名姓进了宫,是实在无颜再姓李,也无颜再见任何一个故人,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能过几年是几年,过不下去,安安静静地死了罢了。”

“哪里想到会有缘法服侍殿下,殿下别见怪,奴婢说一句胆大包天的话,奴婢的升哥儿没了的时候,和殿下当时的岁数差不多,奴婢一看见殿下,就觉得是老天给了奴婢一个恕罪的机会,奴婢愿意把心肝都挖给殿下,只求殿下别误会奴婢,奴婢对殿下,绝无一丝半点不敬不轨之心——”

朱英榕稚嫩的面上显出动容之色。

“父皇,”他迟疑着,面向上首的皇帝道,“父皇把木诚拨给我以后,他确实没有说过一句不该说的话,服侍我也比别人都尽心尽力。”

皇帝不糊涂也不心软,摇了摇头:“大郎,这件事朕不能依着你,这样的人不能再留在你身边,朕会另挑好的给你。”

皇帝这句话就等于定调了,木诚面如死灰,最后磕了个头,颤抖着道:“有殿下这一句话,奴婢知足了,奴婢到了地底下也会替殿下祈愿的,愿满天神佛都保佑殿下事事顺心,再无烦恼。”

朱英榕有些不忍,别了头,但又被这一句提醒,忙道:“父皇,木诚没有害过我,他昔年的过错,也反省了,父皇就留他一条命吧。”

儿子才在汪皇后那里受过委屈,皇帝也不想叫他再伤心,点了头:“可。发木诚往——”他一顿便想到了,道,“宝钞司。”

这个宝钞司听上去像造钱币的——本朝立国时试图改革过钱法,发行过一种纸币,但因并无相应的金铜担保,没多久就滥印到把自身的信用败坏完了,时到如今,说句不好听的,这纸币就比草纸值钱一点,民间宁可用私铸的铜钱都不肯用它。

而宝钞司实际上和造钱毫无关联,有点别样凑巧的是,这个宫内四司之一的宝钞司就是造草纸的,从职权上就可以看出,这个部门是多么的边缘多么的没前途了。

木诚眼下挑剔不了这个,他挣出一条命来,用力磕头不迭:“奴婢多谢皇上,多谢殿下!”

然后极为不舍地又盯了朱英榕两眼,跪爬着慢慢往外退。

这个过程里,展见星始终默然站着,内侍是天子家奴,如何处置,由天子一言而决,她干涉不到那么深,而皇帝的处置本已算得上果断清明,她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见到事了,她便也要躬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