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个语气,大约还是在自责。沈曼在心里叹口气,拍拍年稚的肩膀,“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季初把你救下来,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折磨自己的。”
年稚听着沈曼女士轻柔的安慰,胸腔里像是被塞了一坨湿纸巾,窒息沉闷。
她转身抱着沈曼的腰,晶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阿姨,您真的很像我的妈妈。”
听到这话,沈曼的动作僵硬一瞬,她怜爱地抚摸着年稚耳侧的碎发,“傻孩子,你本来就该叫我妈妈了呀。”
沈曼走后,年稚一个人握着季初的手指发呆。
她想起那天主治医生的话,对方当时面露难色,“现在只是有这种可能,而且少东家身体素质很好,出现这种情况的几率更是大大减少。但是,依旧需要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那天夜里,她坐在季初病床前,月光斜照进小屋里,把季初的皮肤映衬出莹润的光泽。
她还记得他昏倒之前的最后一个眼神,浓郁的悲伤里带着自责和庆幸,唯独没有后悔。
他不会后悔救了她。
就像她愿意就这样等他一辈子,哪怕他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哪怕他们就此一无所有。
外面的天忽然变了,临近初秋,风里带了些寒意,淅淅沥沥的小雨从云层一跃而下,砸在屋顶树梢上,激起一个个小涟漪。
年稚起身,把病房临街一侧的窗户关严,又给季初掖了掖被角。
她忽然记起很早之前,季初问她的那个问题。
——你小时候是不是见过我?
当时,她怕年家的秘密败露,隐瞒着不肯说出来。但季初既然能那么问,说不定他早就想起童年的那些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