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却被对方摇头否决了。
“没有哦。托手术的福,我现在依然非常、非常地热烈地喜爱着费佳呢。”
他顿时失笑。
“说什么喜爱——”
但是,和那双毫不动摇、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的闪亮黑眸对视,已经滑到嘴边的讥讽之语逐渐消散了。
某个更为跳脱、却一直被他忽略的可能性,终于在这一刻浮上心头,化为了某种明悟。
【喜爱。】
【喜爱着费佳。】
【被我赦免的爱人,应该迎来的不是抹消存在的末日审判,而是……切实的幸福。】
——对费奥多尔为自身安排的残酷结局感到不满,却又无法对抗平日相处时他所下达的命令,被命运推搡着前进,最终在不得不做出抉择的最后一刻,抬起了枪口。
功败垂成的懊恼与愤怒、猝不及防被这个人背叛的不甘与怨怼,像是骤然裸露在阳光下的积雪一样,蒸发为徘徊的惘然,最终彻底消散了。
“……是这样啊。”
想通所有关节的青年,似乎一时不知做出何种表情,最终展露出一个略带自嘲、意味复杂的浅笑。
就算扭曲了情感,失去了记忆,被他夺走后安放在身边的雨宫翠,本质上和过去并无不同。
面对在意的个体,甚至比当事人本身更加希望这个人能够获得救赎。
只是在将“费奥多尔的信任”和“费奥多尔的幸福”放上天平权衡之后,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至于破坏计划的负疚感、面对自己时的心虚和忐忑,类似的负面情感早就在手术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