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自欺欺人的,对“公平”的执着。因为远离市井而被精英教育熏染出来的,纯净单一的世界观。
怀着绝对的赤忱与绝对的纯真,才会活得痛苦。可他的玻璃房子迟早要被敲碎,与其将来由着别人,不如他亲自动手。
“所以,”江景行的手指扶上桌面,轻轻敲了敲,“不如留下来——成为我。”
声音闷而清,他喜欢这样的木质。
就像喜欢一切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事。
“小江同学。”于是,他徐徐笑了,“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江连阙不太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说服了。
江景行为了不让他离开,还留了一手,在他杯子里下了双份的安眠药,够他睡上两天,错过去德国的航班。
这几乎是江连阙预料之中的事。
来见江景行之前,他都做好准备全程不喝水了,可千算万算,还是没能躲过去。
惦记着第二天的比赛,他一整夜都睡得不安稳,强烈地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被药性死死压住。
昏昏沉沉间,他做了一个断续而绵长的梦。
梦里遇见许多故人,按部就班地生活,大多呆板凝滞、动作僵硬。
他便抬起头。
看得仔细了,才发现每个人都是提线木偶,可他拼命仰着头再往上看,黑压压的一片,根基便无处可寻,不知道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江景行身上,也牵着一条细细的线。
他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一切荒诞不经,又毫无尽头。
天色熹微时,江连阙挣扎着爬起来。
他生而混沌,思维尚不明晰,潜意识却也在强烈地呼唤,必须得去见一见秦颜。
他还有答应她的事,没来得及做。
说到这里,秦颜已经忍不住,打断他:“你是白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