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师父定定看了她良久,缓缓道:“音儿,你对师父说实话,你是否怪为师偏心?”
“不,师父,我早已经不怪你了。”
“我知道,你对师父曾经失望过,是师父不好,你不要难过,不要难过……师父希望你和沁儿好好的……你们,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啊……”
师父的声音渐渐微弱,就此闭眼而去。
有师父遗命,华音本不再去找林思沁的麻烦。如她真心悔过,便遵从师父遗愿又何妨?可她居然毫无悔过之心,待师父过世,立刻纠集了门下教众,与殷无殇一同攻山,令门中死伤无数。但她也被华音和无忧山师兄师姐的剑阵所伤。
华音当着门中弟子对师父的灵位道:“师父,非弟子不从你命,师过世弟子杀上门,这样的弟子怎么配列我无忧山山门?怕是单单因为被她憎恨的自己,她也不会愿意回来。请恕弟子无法再尊师命。”众弟子见新掌门终于松口报复,顿时上下欢欣鼓舞。
一月之后,传闻殷无殇对伤中的林思沁心怀不轨,反而被她所杀,原本结盟的两个势力内讧,又过了半年,情报上说她大获全胜,接受了殷无殇的势力,而殷无殇也被她挫骨扬灰。
自此,林思沁更是有了资本与无忧山对立。华音与她争斗十几年,互有伤亡。但林思沁毕竟是天才,虽然没有无忧山的高深武学秘籍,也没能得到殷无殇的武功传承,却自己看飞禽走兽和军人搏杀,创造出一套武学,又将无忧山的低中等内功修改,硬生生创造出闻名天下的神功秘诀《辞心诀》。
等她神功大成,无忧山以无人能在她手下走过三十招。
等华音回过神来,无忧山,这座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世外桃源,已是一片狼藉。众多师弟师妹的鲜血,染红了山路。
站在山顶悬崖上,望着半山腰上的层层宫阙,看着林思沁带着数十个黑衣教众从唯一的小路上山,竟犹如梦中。
“哟,大师姐,几年不见,你还是如此清雅动人,真令师妹我又羡又嫉。”
那声音,如此熟悉。
林思沁已经三十多岁了,却依旧和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样明艳动人,穿着大红色长袍,张扬又狠戾,就像正午的烈阳,令人向往,但靠近了却只会被这炙热化作灰飞。
华音以长剑为支撑,站在悬崖边,任由刺骨山风吹打,雪白的长裙上,点点血迹犹如雪中寒梅,清逸薄雅,如月中仙子,宛若出尘。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华音缓缓道,“小师妹,你赢了。”
她啧声道:“这山门就剩你一个,还装什么世外高人?”又是刻薄冷笑几声,望着天边灰暗的云层,眼神却飘忽了起来,低声道,“华音,今日,你可曾体会到我当日的苦痛了?”
回答她的只有风的声音。
林思沁又笑了:“还不够啊,还不够……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林思沁咳嗽了两声,眯着眼睛往华音这边看了一眼,好像在看她,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别处,语气意味难明,喃喃道,“大师姐……华音,今日,便送你上路吧……”
手中长剑指着白衣女子的喉咙。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从人群中挤过来,大喊“住手”。令人惊讶的是,林思沁真的停住了手。
妇人冲上前来,无视林思沁手中的剑,扑在华音身上,挡住剑尖,哭道:“音儿,我的儿……沁儿,这是你姐姐啊,你怎能杀她?”
华音任由她抱住,唇不住的颤抖,怎么也说不出话来,看着妇人,良久才出声:“易娘……”
林思沁静静的看着白衣女子,眼中带着难以言明的复杂:“华音,你总有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你,师父口口声声说我是衣钵传人,却只信任你;谢晋心中喜欢的也只有你;就连娘亲,也护着你……这一生,没有一个人是全心全意待我一人——华音,你真是我的梦魇。”
她喃喃自语,再次捂着嘴咳嗽起来,指缝中流出鲜血,触目惊心。
华音看了她一会儿,道:“你练功伤了心肺。”语气肯定。
“你武功不怎么样,医术眼力倒是不错。”林思沁似是对自己的生死根本不放在心上,满满道:“我早年为求速成强创《辞心诀》,又在前期走错了路,待秘籍成熟已伤了心肺。现在心法虽然被我改进,但这旧伤,我是没办法慢慢研究治疗了。所以……”林思沁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我实在等不及了,没时间慢慢折磨你,只得先杀了你。”
周围教众立刻上前拖开妇人。
华音望着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一剑刺来。这一次她刺得很快,所以长剑很快就穿过了华音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