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如苏云媗所说,在县衙下面有一条地道,那么的确可以通过地道进入县衙之中,毕竟此处的“炼神阵”也只是一个临时阵法,远非皂阁宗的山门大阵可以比拟,自然不会深入地下,最多就是禁绝五行遁术而已。只要有人能够进入其中,里应外合,便不难破去此处的“炼神阵”。
关键让谁进去?
空定和苏云姣的境界太低,可以直接排除,陆夫人有伤在身,又不擅长与人争斗,也可以排除,剩下的便是他、苏云媗和悟真,李玄都想了想之后,说道:“不知那条地道的入口在什么地方?我想一试。”
苏云媗领着他们转过几条小巷,来到一间无人居住的破旧民居之中,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所以到处都是灰尘,苏云媗皱了皱眉头,挥袖扫去灰尘,然后伸手在土炕床头位置的一块完好青砖上轻轻一压。
就见青砖下陷,随之土炕也裂开一道门户,没有有台阶,就是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苏云媗望向李玄都:“紫府,你当真要去?一个人面对两位皂阁宗高手,怕是……”
此时李玄都已经从手腕上的“十八楼”中取出了只剩下半截的“人间世”,与“冷美人”一左一右佩戴腰间。
李玄都双手分别按住刀首、剑首,微笑道:“总要有人去的。”
一直与苏云媗意见不合的陆夫人也开口道:“我们未必就要与皂阁宗不死不休,哪怕他们已经死了两个坛主,也仍有缓和的余地。”
李玄都道:“可是对于城中的百姓而言,已是别无退路。”
陆夫人和苏云媗不再多言,倒是苏云姣说道:“李师兄,小心。”
李玄都点了点头,跃入地道之中。
这条地道因为已经废弃的缘故,没有任何照明,十分昏暗,好在李玄都可以夜间视物,并不影响。可以看得出,这条地道在挖掘时颇为仓促,别说是铺砖筑墙,甚至高度都不足以让一个成年男子直起腰来,李玄都只能半弓着腰缓缓行走,在他手中有一张子母符的子符,母符在苏云媗的手中,只要他燃烧子符,那么苏云媗他们就会立刻开始强攻县衙。
而李玄都要做的,便是寻找机会破去“炼神阵”阵眼的关键位置。
孤身犯险境。
李玄都不知道,在北邙山中,颜飞卿做出了和他一样的选择,这也许就是李玄都愿意与颜飞卿结交的原因之一,不管起因是出于何种动机,也不管又掺杂了何种无可奈何的利害斟酌,他总是不吝于发现朋友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