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大人的小孩,很可爱。我想。
然,她看我时,就那么一瞥,轻轻的,像极了当初父亲的眼神。眼里没有我的存在。
我当即决定,讨厌她!
见过父亲后的八年,我早已成为远近闻名的小霸王。因为,我要向父亲证明,我不会因为一个名字而没有快乐。我要证明,没有他,我也能过得很好。
讨厌一个人,能做什么?自然是捉弄她。
在每日完成逆斩堂训练后,我,可劲地欺负她。
往她茶水里放死蟑螂,往她吃食里倒黄连,往她身上泼水,让大黄去咬她,让同龄孩子排挤她……我仿佛找到了人生的乐趣,并乐此不疲。
被这样对待,她,不气,不恼,不怒,不哭,不闹。依旧冷着那张脸,顶多在被恶作剧时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态度!我越发变本加厉。
直到那一天,我听到小婉问她,为什么不去告状或是教训回去。
她道,无所谓。
因为是不相关的人,所以无所谓吗?
我已不记得当初听到这三个字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在小婉走后,我脑袋一热,伸出去朝她吼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不理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凭什么……无所谓!
那一刻,她的身影与我父亲重叠了起来。我仿佛在对着我父亲怒吼。
最后,我大概是哭了。把出生到现在的不满,朝一个本是无辜的她发泄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脸上出现别的表情。诧异的表情。
从小到大,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那么丢脸。
第一次。我在她面前似乎有很多个第一次。
我发泄完了,瞪了她一眼,道,看、看什么看!嗝,没看过有人哭吗嗝。
她安静地看着我,走过来,迟疑地踮起脚,摸了摸我的脑袋。
被一个小孩子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