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叫王灿的秀才便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娘还叫我给她买盐呢,咱们就散了吧。”

王灿就是一个寒门贵子,父母兄嫂一心供他读书,家里穷困,几乎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盐。

如今,王灿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便有乡绅慧眼识英,愿意出资资助他读书,家里的情况好了许多。

王灿的老娘过日子仔细,就怕人家只是支持一时,便想着趁着如今有钱,买一些盐存起来,以后慢慢吃。

他这话正中贾赦下怀,贾赦神色一松,笑道:“既是伯母有命,王兄还是快去吧,咱们下回再聚。”

众人就此分别。

却说王灿回去之后,左思右想,猜测出贾赦有整顿族务之意。

他有个表亲,因有几十亩上好的水浇田,被贾家一个族人看上了,威逼利诱,终于是谋了去。

更可恨的是,那人谋了他们的田地,却不肯帮他们交税赋。

可怜一家老小起早贪黑的找活儿干,一年下来赚的钱,大部分却要用来交田税。

这些日子相交下来,王灿觉得贾赦的人品不错,又从贾赦口中知晓,他自小便是被堂兄宁国公教导,便知宁国公也是讲道理的人。

若是这兄弟二人真的有心整顿族务,他的表亲就有机会把田地讨回来了。

想通了这点儿,他就叫老娘包了四样点心,提着去了表亲冯家。

再说贾赦回去之后,把打听到的种种都与贾敬说了。

贾敬虽然也猜到金陵的族人们不会安分,却想不到,他们这么早就开始给人做“护官符”了。

不过,想想也是,如今的宁荣二府权势滔天,便是狐假虎威,也有的是心存侥幸的人攀附。

他冷笑了两声,道:“先别打草惊蛇,再暗地里探查一番,看看都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么灵活的脑子。”

贾赦气闷地坐在那里,已经连续灌了自己五杯茶了。

等他终于冷静了下来,才勉力点了点头:“哥哥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的。”

外面的人只能说个大概情况,想要具体的,还是得从族内人入手。

贾赦暗中打探观察了好多天,终于确定了,五房的当家人贾敦是个真正严明的人。

只是他辈分不高,人微言轻,许多太爷根本不买他的账,不听他的劝罢了。

又过了两天,贾赦找了个借口约了几个同辈出去喝酒,顺利与贾敦接了头。

贾敦一直都担心,那些族人们做的事,会牵连全族,只是无力阻止而已。

如今见本家的人有心整顿,他自然是愿意配合的。

有了金陵族人里应外合,贾赦很快就弄清楚了哪家族人是无辜的,哪家族人是主动犯事,哪家族人是被挟裹的。

主动欺男霸女的,贾赦秉明了贾敬,拿了宁荣二府的帖子,直接扭送到了金陵知府那里。

挟裹的那些,被按族规惩罚,清清白白的那些,自然是奖励了一通。

王灿的表亲早得了消息,因此家里的田地一回来,就备了重礼,来贾家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