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把火烧向整个施特劳集团,作为沙天奥执政时的市政厅引入久安唯一外资,它对久安到底用了哪些手段藏了哪些野心,没有任何人知道。
然而虽然他动作够快,但总有人比他更快,他依然无法揪出施特劳的狐狸尾巴,更无法立即撼动久安长久以来孕育出无数黑帮的温床与根基。
无论几个义海倒塌,都会有另一个义海趁机顶替而上。
比如福友会,或者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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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甚至一分为三的曲家里,曲文栋非常难得地光顾了大儿子的武斗馆。
也许是为了刻意避开二弟,他选择在曲章琮自己那间小场馆里与他见面。曲章琮大约也晓得父亲来找自己的缘由,心中不大高兴。
八字刀未能兑现“市政厅的椅子不会换”这句承诺,让曲章琮在与安全货运的合作中处在一个相当尴尬的位置,曾与沙天奥有过接触的事实更增添了福友会对他的敌视,可谓是左右为难。
这件事让他对八字刀颇有微词,但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毕竟自己一路走到今天少不了对方的功劳,只不过这一次,他确实要重新考虑施特劳在久安的能力到底有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曲文栋不是可以闲话寒暄的家长,与曲章琮在一起时气氛会格外沉闷 两个孩子一个幼弟,唯独大儿子被他管得最为严苛,向来不假辞色。虽然大了以后放手让他自己去闯荡,但从未给过什么像样的支持,以至于曲章琮不得不仰赖于曲文梁。
也正因如此,曲章琮今日显得格外提不起精神应对父亲。
“你也晓得我要说什么,如今除了你二叔,武斗生意没人能做得过你。”曲文栋不废话,开门见山,“施特劳对久安没安好心,趁早抽身,药品不是你该碰的。”
曲章琮没有回应。
“我向来不插手你的生意,但这次不一样,福友会不是好惹的。”
曲章琮这才明白过来,这是红黛在通过父亲给自己警告。他心中的愤懑再也按捺不住,对父亲发起了脾气:“爸!我到底是不您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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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先生静静地站在门外,对房间里的争执充耳不闻。倒是曲章琮的心腹石九露出些好奇,对门板后面那对父子,也对旁边这位年近五十、体态挺拔优雅的大管家。
这位贴身秘书幼时即跟随曲文栋,是连曲文夺都得礼让三分的人物。
关于曲家的族内传言比起其他帮派来说更加丰富且颇具小说色彩,毕竟这么老牌而久远的家族是久安独一份。子孙众多的后果就是祖产纷争、数代亲族恩怨,或者谁养了谁的孩子、谁把谁赶出家门、谁和谁乱了辈分这种事能写成几本书了。
到曲文栋这一代因为前后两位影后出入曲家,又为大众提供了不少谈资。
“曲章琮其实是大嫂与二叔曲文梁之子” 当年被媒体拍到叔嫂二人度假,是曲文栋花了不少钱把消息压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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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没不插手,您也没帮过忙!要不是有二叔我能走到今天?!你唯一一次来帮我还是为了小叔!跟红姨那么多年的交情,当初我求你说一句话你说了吗?怎么今天她红黛和福友会要骑到我头上来,你就答应了!”
从您变成你,曲章琮自己也许都没意识到,他对父亲有多大的积怨。
“你对谁都比对我好!章璞进你公司你让所有元老都照顾他!从小到大没有骂过小章鱼一句!小叔你都手把手的教!怎么到我这里就什么都没有!”
曲文栋还是那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说道:“因为你是老大!你是长子!我早就说过,不要跟施特劳搭上关系。你有野心,但要用对地方。”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武斗生意不做,让别人抢了曲家的风头!我现在好不容易让曲家东山再起!你偏又出来说风凉话!”
看着儿子激动的模样,曲文栋到底是不忍心:“章琮,我就你这一个儿子,爸爸难道会害你吗?施特劳和福友会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你跟他们之间任何一个合作,都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想说正因为他与红黛相识多年,才比任何人都明白她有多危险。但听在曲章琮耳朵里,这句话就变成了:“我明白,你就是觉得我比不上你!”
此话一出,曲文栋便知道讲不通了,干脆地站起来:“随你吧。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
曲章琮直接向门外喊一声:“送客!”父子俩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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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车里的曲文栋并没有怒意,反而有些惆怅,问道:“阿齐,我是不是个很失败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