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忘记那三年的岁月里,承载了多少的孤独和期盼落空的失落。这个男人很懂得把控人性,欣赏着他在那段感情里漂泊游离,在他想要退缩的时候又冒出来给他增添希望,一点一点的破除他的心防,冷眼看着他越陷越深。
他就像一个道具一样被肆意的玩弄着,像是木偶一样喜怒哀乐都被一个人拿捏在手里。
我承认你很厉害,不过很可惜,我的异能力比较特殊。真遗憾啊,条野先生。香取遥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给我增添的无数的黑暗的愁绪,对我的异能来讲是件非常容易就能够消除掉的污秽哦。
只为一个人而活本就是一种病态的心理,而这种病态对香取遥而言,是随手可以抹去的东西。
你差点成功了。可是条野先生,我不想成为只能依附在你身上汲取活力的菟丝花啊。我说的讨厌你,是骗你的。对我来讲,你现在也就是一个熟悉一点的陌生人而已。
香取遥甩了甩头,单手按着心脏道:像这种病态的爱情,也是可以消除掉的,让一切回到原点,再好不过。我做梦都想拥有的家,不是你那个精心打造的笼子,请不要再玷污它了。
飞羽仔细的打量回来复命的香取遥,看他一切正常,心里松了口气。福地先生的事情你打个报告给我吧。他从不怀疑香取遥会失败。
哎,可是我不习惯那种文书呢,可能会代入自己的感情去写哦。香取遥有些伤脑筋,对他来说要用客观的口吻去阐述一件事太难了,他大概天生就没有那个神经。
没关系,我也想看看香香是如何看待福地先生的选择的。即便是他写的东西掺杂太多的私人感情,对于飞羽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顶多就是花费点心思在脑海里重现出客观的评价。
他也没指望过香取遥会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军人,只要香取遥不失控就行。
香取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起什么事情似的,说道:小羽,我发现猎犬有件事很有趣呢。福地大叔年轻时也是个美男子吧,他的部下也都是俊男美女哦,还有还有,我看过特务科送过来的登记过的异能力者的情报,基本上都是美人呢。难道异能力者都自带美颜的吗?
这个事情我倒是没想过。不过异能力者确实多数长得都挺好看的。飞羽被他的话题暂时拉偏了思绪,反应过来之后,无奈的揉了揉他的头。别调皮。
香取遥特别擅长转移话题,让别人跟着他的思路一路走到黑,就算是飞羽有时间也会中招。
又骗到个摸头杀的香取遥抱着自己的脑袋笑得傻兮兮的。他看着飞羽,眼眸里尽是依赖和诚挚。小羽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飞羽随口道:香香也很好看,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哦。
香取遥扬起嘴角抿着唇,对这份夸赞毫无保留的吸收了。下一秒,他轻声问:小羽想做我的神明么?
这个问题是飞羽没有预料到的,他有些惊异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小羽想的话,可以哦。香取遥的语气却很认真。别人不可以,但小羽可以,小羽不会害我,反而一直很努力的想要帮助我,在小羽的身上,能闻到家的气味。
飞羽摇了摇头。我愿意担负起这个国家的人民的未来,但连命运都一起担负的话,太累也太难了,我是人类,无法办到这种事,也没有那样的心境。
可是
就算是只有一个人,我也不想担负。飞羽叹了口气,忧心的道,香香,有些事情该割舍的就要果断的舍弃,实在割舍不下,就看开一点,如果这样都不行的话,就学会任性一点。
任性,这个词汇在香取遥的舌尖索饶着,却是用尽全身的精力都无法吐露出来的字眼。
那太难了。任性对我来说,太难了。
他眨了眨眼睛,一滴泪沿着脸颊飞速的坠落摔在地板上,如琉璃一般粉碎成无数瓣。所有的情绪从他的脸上抽离,他双目空洞,表情木然,像是一个在静悄悄的黑夜下迷路的小孩一般,空茫的无措的。
像他这种带着原罪出生的诅咒之子,永远都无法接触到天堂。
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阳光再明亮也可能是灯光伪造出来的光明,还不如一开始就待在黑暗之中,这样反倒轻松许多。
他也努力过想要触摸那束光,还没走到尽头,就被自欺欺人的苦果拉回残酷的现实。
唯留下内心里残留着的挥不散的一丝渴望,将他和这个人间勉强维系在一起。
就算是做一只井底之蛙也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情啊,我也想在万丈深渊里也能够注视到天空,就算是一眨而逝的亮光,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