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军官的动作,他试着坐起来,牵扯到某个部位,发出了嘶的声音。他注意到军官因为这个声音,伸向刀架的手顿了半秒,又自然的握住那把制式漂亮的军刀,别在腰间。
香取遥的外表很有欺骗性,金色的半长碎发让人联想到阳光,碧蓝色的大眼睛与人对视时仿佛与蓝天交接。他的相貌显小,体格也瘦弱,就连声音都像是夜莺一般动听又凸显几分稚气的少年气,若是不向人申明他的年龄,总会被误以为是名十来岁的学生。
香取遥已经22岁了,他早就过了孩子的年龄。
见军官一言不发的准备离去,他大着胆子喊住了他。条野先生。
军官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是在等候。他是一名盲人,双眼惯常的眯成两条弯弯的细线,浓密纤长的睫雨颤动了下,算是询问。他的嘴角扬起,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然而与他维持这段亲密关系长达三年的香取遥很明白,笑容对于这名军官而言是礼节性的,习惯性戴上的面具。
香取遥从未见过对方不笑的样子,那温柔的如同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已经无法让他找到第一次遇见对方时,那心脏怦然跳动的感觉。
因为,那不是独属于他的,而是所有人都能够见到,享用到的馈赠。
条野没有询问,他在原地等了两秒之后,转头又迈出了一步。香取遥急急的伸出手时又一次扯动到了酸疼的腰部,吃痛之余一下子身体往前倾,栽倒在了柔软的床面上。
他的小腿还在发抖,根本站不起来。耳边听到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他被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抓着肩膀扶着坐定,但这个姿势对香取遥不太友好,他又一次感觉到了疼痛。
睫羽已经因为这股疼痛而坠着晶莹的泪珠,他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很没用。
条野先生
军官只是扶起他,没有说话,这种沉默像是一种煎熬。香取遥的声音沙哑,还带着点期待和委屈。您不留下来用餐吗?
早餐么?军官终于开口了,和俊美温善的外表一样,他的声音也是温润好听,像是流水一般从耳边淌过。你做么?
香取遥表情有点僵,他抖了抖嘴唇。煎蛋还是会的。
你那个是焦蛋哦~条野低声的笑着,笑得香取遥头埋得更低了。
曾经香取遥试过给条野做过饭,他煮了一锅大米,底部是硬得磕牙的锅巴,中间一层软烂得像是稠粥,最上面一层则是半生不熟。他煎的蛋不仅是焦黑色的上面还有碎壳,手背还被热油烫出了两个包。
从那之后,他就被禁止进入厨房,这栋公寓的煤气被断掉,电磁炉也被收走,冰箱只存放着饮料水果和便当。
作为情人,条野对他的物质方面从未亏待。他现在居住的地方是条野名下的高级公寓,有专门的钟点工上门清理卫生,穿着的是应季最新的高定服饰,吃的是营养搭配合理的高级餐厅出品的食物,还有一张没有限额的副卡随意他刷用。
条野对他很纵容,基本上要什么都不会拒绝,他可以随意的外出,打个电话就会有专车接送,在条野名下的店铺可以随意的拿走任何东西。
有时候香取遥觉得自己很过分,相比于条野,被娇养着的自己却很不合格。他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不会像名贴心的情人一样说着奉承对方的好听话语,也不会在对方疲累时为他捏肩捶背细语安抚,更不敢肆意的撒娇。
这段关系中,他发挥的作用好像就仅有床事一项。只是比起身强体壮的条野,他比正常人要羸弱一些的身体素质,往往都无法让对方尽兴。
香取遥强撑着站起来,接过条野递来的睡袍,乖巧的任由对方为自己穿上。条野真的很温柔,会帮他细心的抚平衣服上的皱褶,还会取来拖鞋为他穿上,堪称无微不至。
为他穿戴好之后,条野压了压头上的军帽,说:我走了。便当在微波炉热三分钟就可以吃。
香取遥的一日三餐都是便当,摆盘精美食材新鲜品种丰富,钟点工会在中午12点过来,顺便将便当放进冰箱里。
香取遥抿了抿唇。我知道是三分钟。所以不用特意提醒。
但条野每次都要提醒一次。好像将他当成一无是处的废物一般,连这点小事都需要人提醒。
条野只是笑了笑,香取遥见他要走,伸出手扯住了他的披风一角。虚虚的抓住,没有用力,条野只要一动,轻易的就能摆脱这点力道的拉扯。
是有什么事情吗?条野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可是快要迟到了。
香取遥抬眸看着他,条野先生今晚会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