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炜一摊手,冲着沐知春表示她的考据可以宣告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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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经历了又是《金瓶梅》又是那个西门庆的各种香艳洗涤过的罗大站长,加上与沐知春久别重逢,来了一场酒酣耳热的世纪大战。云收雨歇的时候天色都泛起了鱼肚白,罗炜昏昏沉沉的开始进入酣眠状态,沐知春忽然蹦了起来:“我来之前见过小舅公了。”
罗炜迷迷瞪瞪,脑袋转悠了半天才捋顺了沐知春所谓的小舅公就是团龙港城隍庙的娃娃脸城隍老爷钟大河,顿时感觉不好了,要是打春春这边论,感觉自己比钟大江那个老混蛋低了好几辈。
沐知春拉着罗炜的胳膊一通摇晃:“小舅公说高判官把他们那口无回井的泉眼交给你了,你也真是的,没搞清楚就敢乱收东西乱应承。”
罗炜听出了一丝不妙来,瞬间清醒:“高邮就这么硬塞了过来,根本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好吗,春春啊,你老是跟我说,钟大江和钟大河这俩混蛋又打算怎么坑我,我挺得住。”
沐知春给气乐了:“他们可都是我的舅公,自家人又怎么会坑你,不过这件事麻烦是麻烦了点,而且通常来说还是好事。”
罗炜掐了一把她的小腰:“媳妇儿,咱们这样的才是自家人。”
“去你的,”沐知春把他的咸猪手拍开,“高判官也不算骗你,至少也是原因的一部分,主要是我小舅公本来只是代任一段时间的团龙港城隍,这不,快到期了,自然要找人接替。”
身为未来地府公职人员,罗炜对地府的组织架构多少有那么些了解。和现实的军是军政是政,中央是中央地方是地方的概念差不多。人们常说的阴曹地府,阴曹就相当于军这个概念,地府则是政这个领域,理论上地府是可以指挥阴曹做事的。同样的道理,地府若是作为中枢,那么城隍就相当于地方,按照道理城隍是该听凭地府调派的。
可现实并不是这样,阴曹那边往往听调不听宣,办起事情来阳奉阴违,城隍更是因为几十年前才结束的持续将近一个世纪的战乱与民不聊生,加上各种信仰与文化的冲击,造成了人们的信仰崩塌,夹缝中苟延残喘的城隍老爷几乎都快捞不到什么信仰与供奉了,因此造成了人们所见的城隍庙不是十室九空,就是彻底沦为经营者谋利的商业建筑或者旅游景点。
至于原来的那些城隍们去了哪里,这不是废话吗,连阎王爷都有着固定的任期,城隍老爷自然也有。期满之后,有门路有背景的自然进入地府的升职序列,差一点的在阴曹那边凭着资历混个闲散军职也是不错的选择,即便啥啥都没有的,人家宁可窝在幽冥界给大佬当狗腿子、或者自己搞一些小营生,再不济索性啥都不干闷头修炼,也比吃力不讨好、连累了自己的修炼进度、还受一份闲气来得舒坦。
将近一个世纪的战乱与民不聊生,对于阳间来说是一场生灵涂炭的悲剧,但对本就满负荷运作的阴曹地府来说,野鬼厉鬼暴增,各种厉鬼伤人又产生了更多冤魂,那就是一场惨剧了。好容易眼见着有望解决,回过头一看,来报到的咋尽是阴曹那边执行任务逮回来的横死鬼呢,这才意识到好长时间没怎么见到寿终正寝的正常魂魄了。
阎王爷紧急召回城隍老爷们打算了解一下情况,这才发现大事不妙,城隍老爷们一个个的居然早已解甲归田,并且还没有安排继任者。出门溜达暗访一下,阎王爷钟大海的鼻子险些气歪,本来欣欣向荣的城隍庙都快成为鬼宅了,光石头缝里钻出来的野草都能把活人直接埋了,无回井也应为长期疏于管理,大部分处在半废弃的状态下。
钟大河就这么着,在万分不甘的情况下,被自己亲哥牺牲了,接管了整个华东区域当时还算像点样子的团龙港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