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愧是东京地界最德高望重的佛家大师。

苏园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冒出个极好的想法。若她以后能一直跟着这位大师生活的话她也愿意和那贼首一样,落发为僧。

白玉堂则没掺和俩人的谈话,他靠在凉亭外的柱子旁,抱剑望着竹林深处,不知他是在专注听苏园和戒心大师聊天,还是早就神游在外了。

“大师可收女徒弟?这大相国寺可能住女僧人?”

苏园突然发问之后,白玉堂一个纵身便翻进了凉亭内。

苏园没工夫去注意白玉堂,她此刻正认真紧张地盯着戒心大师,等待他的回答。

她极为喜欢现在这种状态,这就是她最想要的平静日子。为此她愿意舍弃三千烦恼丝,虽然女孩子还是有头发更漂亮些,但想想没头发的优点:脑袋更凉快,省得梳头,清洗也方便……似乎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有戒心大师在的相国寺,恬和安宁,正是她心之所向。

戒心大师听到苏园的话,先是慈眉善目地笑起来,他正欲张口回应——

白玉堂先一步发话,声音甚至有点冷:“她已拜过师了。”

戒心大师眼中笑意更甚,便如长辈问孩子一般的态度,问苏园:“可是如此?”

“所学不同,我拜公孙先生为师,学的是破案验尸那些能耐。拜戒心大师为师,是为修行佛法,普度众生。”苏园忙解释道。

“施主心意甚好,但贫僧并不收女徒弟,大相国寺亦不能留女子出家。小友若一心向佛,贫僧倒可为小友引荐梅花庵方丈。”戒心大师说这话时,看苏园的眼神有几分意味深长。

他已至古稀之年,自问对世人世事的洞察甚深,但这位女施主他却有几分看不透。若说她尘缘未了,她却有决绝舍弃世俗之心,只为皈依佛门,寻求安宁。若说她诚心向佛,她却只是想留在有他的大相国寺而已,换个地方修佛她其实并不肯。而真正一心向佛之人,又怎会计较修行之地在何处?

白玉堂立即出声道:“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