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少年神情一愣,迟疑地靠近,看了一眼季修,试探问道:“您,您是季长老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季修随意回答,饶有兴趣地打量少年。
去后山练习很重要,但是花一点小小的时间,问清楚身边下人的目的,也不算浪费。
季修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回事?我闭关十八年,可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你这个一个小杂役。”
杂役少年眼神闪了一下,低声道:“小的叫长夜,是善事堂派来侍奉您的杂役,后来的,您一直在闭关,不知道也正常。”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长夜抿唇:“三年了。”
季修讶异,再看了一遍他身上的杂役弟子服:“三年?”
见长夜老实点头,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衫,试图挡住衣衫上的破洞,季修瞬间明白过来。
原身处境尴尬,善事堂派人来侍奉,不能说明问仙门对原身额外照顾,只能说明长夜得罪了人,被人报复,才罚来这里做事。
这里本就是比较偏僻的洞府,原身闭关后,没有主人,更加冷清。
长夜分配到这里,一个杂役,势单力薄,就算被对方欺压致死,也无人给他伸冤。
季修太明白修真界的弱肉强食有多么直白了。
当年,他也是那个被人欺负的愣头青。
被父母送走之后,他用了很多很多年,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头,才从五体不勤、什么都不懂的修真家族小少爷,蜕变成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摸爬滚打,脸皮厚得能挡刀的普通凡人。
那是外人不能想象的辛酸和困苦。
至今想来,仍然能让季修沉默黯然许久。
季修做任务时,之所以愿意照顾每个世界的孩子,也是觉得他们身上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影子,不想让他们像自己一样吃太多的苦。
而眼前的长夜,虽然不是他这具壳子的孩子,也不是任务目标,可是他身上,也有一丝季修的影子。
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完全的无动于衷。
季修:“你身上的弟子服,穿了多久?”
长夜抬头看了季修一眼,似乎觉得季修的问题很奇怪,却还是顺从回答道:“三年。”
季修开口:“看样子,你十分爱惜这件衣衫。”
长夜脸色如常,慢吞吞吐字:“弟子只有这一件衣衫。”
意料之中的答案。
长夜得罪了善事堂,领不到弟子份例,身上的这件弟子服,当然还是刚进门时穿的那一件。
季修这么问,也不是要嘲笑长夜的处境,而是为了引出自己的话题。
他点点头,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两套法衣,放进长夜手上:“原来如此,我刚出关,手上没什么东西,就先送你两套衣衫换洗吧。”
长夜条件反射地接住,感觉到手上柔软的布料,再听到季修的话,瞬间愣住。
季修随意道:“第一次见面,你是小辈,算是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