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还想和你说件事。”季修挥舞着鞭子,“安书还小,不着急,可是月笙已经快五岁,也该启蒙了。”
谢柔娘点头:“夫君说得对,我们女儿,日后一定要嫁个
家世相等的清白读书人家,总不能大字不识。”
“月笙才几岁,你就想着这个了。”季修失笑,“搬家之后,我们就给月笙启蒙吧。”
谢柔娘颔首,心里甜蜜。
夫君亲自来接她回来,对她的要求无所不应,还要和她一起给女儿启蒙。
这世上,有几个这样的儿郎呢?
她美滋滋的,忽然想起刚才宴会上,绿衫夫人对话本书生的追捧,心神一动。
只怕再也不会有了吧,夫君是独一无二的。
……
另一边,郑夫人站在原地,看谢柔娘和季修离开,本来还没什么想法的,忽然看见谢柔娘上驴车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脚,被季修拦腰抱住,小心翼翼地送上马车,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
她和夫君成亲不到八年,昔日三品官员之女,下嫁籍籍无名的小官,一开始也曾柔情蜜意,可是八年过去,夫君已经蠢蠢欲动想要纳妾,两人再也回不到当年的恩爱。
唉,怪谁呢,世上哪个男子不是这样?
郑夫人在心里长叹一声,坐上车马,依旧下令让车夫往朱家书坊去。
她如今已经和夫君离心,除了照顾女儿,每日便是看看话本打发时间,越是郁闷难受的时候,越想要买话本。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和其他夫人一难过就想买胭脂水粉是一样的感受吧。
郑夫人到了朱家书坊,碰见了另外几位夫人,都是刚从李家宴会离开的,没想到大家会这么默契地来买话本,彼此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郑夫人买了几本新出的话本,又将清波散人的话本收入囊中,和众夫人告辞,结账离开。
到家后,她先去看了看女儿,见女儿情况如常,这才回房,拿起桌上的话本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
外面传来嚷嚷声,郑夫人的陪嫁丫鬟进屋来说,老爷回来了。
郑夫人眼眶红红,抹了抹泪痕,无动于衷道:“不用和我说,他自然有他的温柔表妹。”
丫鬟着急:“夫人,你怎么能自暴自弃,你要是不去见老爷,老爷更有借口纳妾了。”
郑夫人抬头,隔着门似乎能看见院子发生的事,冷笑一声:“这种渣滓,爱纳妾就纳妾,本小姐才不稀罕!”
想她未嫁之时,也是快意恩仇、潇洒利落的人。
嫁人之初,对爱情亦曾有过幻想——要是夫君敢纳妾,她就和离归家去。
结果八年时间,不但那个男人变了,连她自己也变了。
她明白了世道的艰难,看透了男人的劣根性,变得懦弱,得过且过,心里毫无半点激情,却为了女儿、为了面子,不敢提出合离。
反正嫁给谁都一样,男人的爱情总是很快退却,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那她何必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