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儿以为她不相信,急了,报出一个数字:“爹没带我去过其他家布庄,只说过咱们家在县里有九家布庄,但是他给我分析过每家店的位置,还有位置变动带来的可能性,比如城东布庄靠近富人区,里面的丝绸和绫罗更好卖,其中利润大,收入会比城门那家布庄更好,还有城南那家布庄……”她说了一堆,作为辅证,“我觉得这个数应该和家里的布庄收入相差不大。”
苏湘玉面色复杂,因为苏灵儿都说对了。
而这些道理,了解过的人觉得非常简单,对于苏湘玉这些土生土长的百姓来说,却显得那样独特而晦涩。
这是一条前人完全没有想过的定式和道理。
掌握了这些知识,至少在以后的生意里,苏灵儿肯定会走得比她更远。
她当年努力将生意扩展到整个九江郡,全靠直觉和经验判断,对九江郡的整体布料需求,并无详细了解。
可是苏灵儿,却可以通过计算和统计,将市场需求摸索得清清楚楚。
苏湘玉心里欣慰的同时,对于那个教导孩子的男人,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他原来这样厉害的吗?
两个月时间,季修没有再喝醉过一次,没有再夜不归宿,每日在松涛院里看书打发时间,陪她和苏灵儿用膳说话,苏湘玉早就相信了他要洗心革面一事,连奶娘也相信了季修的承诺,不再在她耳边说起送走季修一事。
可是她不知道,原来当季修放下科举,认真起来,竟然是这样出色。
他是怎么想到这些道理的?
打发走苏灵儿,苏湘玉在书房里安静久坐,忽然站起来,屏退下人,一个人往松涛院去了。
松涛院里有些安静,主人和下人都打算休息了。
听说苏湘玉来访,季修穿着中衣出来,给她端来一杯茶,面色毫不意外:“看你一直没来,我以为你要明天来了。”
苏湘玉接过茶盏,目光看着季修,轻声道:“你很厉害。”
季修失笑:“没什么厉害的,只是很简单的小道理罢了。”
苏湘玉摇头,固执道:“可是在你之前,从未有人想过可以这样做。”
季修没再说话,苏湘玉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再解释就成了虚伪了。
他转移话题:“怎么样,这下放心将灵儿交给我教导了吧。”
苏湘玉点头,盯着季修,美目中神采灼然,就是不肯说话。
季修突然不自在起来,干咳一声:“你来了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说。”
苏湘玉疑惑:“嗯?”
“快到八月了,我打算前往首府参加乡试,提前半个月出发,和你说一声,灵儿的学业等我回来再继续。”
苏湘玉睁大眼,突然站了起来:“你还要继续参加乡试?!”
季修点头,复又奇怪地看她:“你似乎不愿意我去?”
苏湘玉目光犹豫,不知道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