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仍然锲而不舍的往冒着热气的热汤走过去,一面走过去,一边宽衣解带,重新将白色的外袍搭在一面儿。
魏满甚是无奈,在夭曳的烛火中,用余光盯着张让。
心中十分奇怪纳罕,这宦官明明身子与常人不同,为何一点儿也不见自卑之色?
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完全不见羞愧。
果然真让华佗给说准了,怕是撞了脑袋,就给撞坏了!
魏满这么想着,突然瞥见一片莹润细腻,当即心头一跳,赶紧侧头过去,转开目光,朝内坐着,说:“你要洗便快洗,别磨磨蹭蹭,热汤染的舍内潮湿闷热的厉害!”
张让明明之前听魏满进来的时候,说深秋太冷,现在竟然反口说潮湿闷热,又不是夏日,这深秋干燥天气,如何来的潮湿与闷热?
张让无奈,只好匆匆沐浴。
魏满等了一会儿,听到“哗啦——”一声水响,随即是衣衫窸窸窣窣的响动,过了好一会儿,突听张让说:“魏校尉。”
魏满听他唤自己,本笃定张让已经换好衣衫,回过头来,说:“我……”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登时大惊失色!
能让魏满大惊失色的,为数不多,魏满自认为能让自己大惊失色的人,还未出世。
然而此间竟站着这么一个人。
那便是在张让!
魏满脸色登时一变,说:“你为何不着衣衫?”
张让一脸坦然,好像不着的分明是魏满一样,说:“衣衫不小心掉在地上,麻烦魏校尉帮忙递一下。”